耶和华真在这里

导读这一集真正的主角，是没人爱的利亚？

弟兄姊妹，今天（10月13日）读创世记28到30章。

上一集结尾，雅各骗了父亲的祝福，哥哥要杀他，母亲说：“同他住些日子”（27:44）。这一集，他一个人上路了。临走，以撒这一回清清楚楚地给他祝福：“将应许亚伯拉罕的福赐给你和你的后裔”（28:4）。

先放一句话在这儿，欢迎拍砖：这一集真正的主角，不是雅各，是没人爱的利亚。

雅各走到一个地方，“因为太阳落了”，就拾起一块石头枕在头下睡了（28:11），梦见一个梯子“立在地上，梯子的头顶着天”（28:12）。醒了，他说：“耶和华真在这里，我竟不知道！”（28:16）可他许的愿是这样的：“上帝若与我同在……我就必以耶和华为我的上帝。”（28:20—21）连许愿都像在谈条件。

到了哈兰，他为拉结服事七年，“就看这七年如同几天”（29:20）。到了早晨，“一看是利亚”。他问拉班：“你为什么欺哄我呢？”（29:25）这个“欺哄”，和上一集以撒说雅各“用诡计”（27:35），原文是同一个字根。拉班的回答更扎心：“大女儿还没有给人，先把小女儿给人，在我们这地方没有这规矩。”（29:26）骗了哥哥的弟弟，听到了这句话。

我说主角是利亚，是因为她给四个儿子起的名字（29:32—35）。第一个叫吕便：“耶和华看见我的苦情，如今我的丈夫必爱我。”第二个叫西缅：“耶和华因为听见我失宠，所以又赐给我这个儿子”。第三个叫利未：“我给丈夫生了三个儿子，他必与我联合。”第四个，她不再提丈夫了：“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”，起名叫犹大。后来大卫王出自犹大支派；马太福音的家谱写着：“雅各生犹大和他的弟兄”（太1:2）。

还有一个细节。耶稣对拿但业说：“你们将要看见天开了，上帝的使者上去下来在人子身上。”（约1:51）耶稣拿雅各梦里的梯子，来说祂自己。

文末三道讨论题，留给大家。还有，雅各把枕头的石头“立作柱子，浇油在上面”（28:18）。这种立着的石头，原文叫matstsevah，以色列不少古城遗址都挖出过。去过的，见过吗？

觉得我开头那句说错了的，欢迎指正。

一28:1—9 这一回，清清楚楚

上一集，以撒是被骗着祝福的：他摸着雅各，以为是以扫。这一集一开头，他叫了雅各来，“给他祝福，并嘱咐他说：你不要娶迦南的女子为妻”（28:1）。这一回他知道面前是谁，说出口的是亚伯拉罕的福：“愿全能的上帝赐福给你，使你生养众多，成为多族”（28:3），“将应许亚伯拉罕的福赐给你和你的后裔，使你承受你所寄居的地为业”（28:4）。

被骗出去的祝福，以撒没有收回（27:33）；现在他又亲口给了一次，还加上了“亚伯拉罕的福”。这是以撒一生说得最清楚的一次话。经文顺手交代了以扫：他看出父亲“看不中迦南的女子”（28:8），就到以实玛利那里，“在他二妻之外又娶了玛哈拉为妻”（28:9）。他想讨父亲喜欢，办法却是再娶一个。

二28:10—22 石头、梯子、天的门

“雅各出了别是巴，向哈兰走去”（28:10）。别是巴到伯特利，直线约85公里；伯特利到哈兰，还有约650公里（图一）。一个“为人安静，常住在帐棚里”的人（25:27），手里只有一根杖（32:10），一个人上路了。

“到了一个地方，因为太阳落了，就在那里住宿，便拾起那地方的一块石头枕在头下”（28:11）。这一节，原文里“地方”（maqom）一连出现了三次，却始终不说是什么地方。一个无名之地，一个无处可去的人。然后，天开了。

梦见一个梯子立在地上，梯子的头顶着天，有上帝的使者在梯子上，上去下来。

梯子，还是台阶？

钩子里的第一个问题。“梯子”原文 sullam，整本希伯来圣经只出现这一次，所以它到底是什么，学者有两种读法（图二）。一种认为它和阿卡德语的 simmiltu 同源，意思是梯子、台阶；读的人常想到两河流域的塔庙（ziggurat），一层一层的大台阶，顶上是庙。雅各要去的哈兰就在两河流域北部，古代以月神辛的大庙出名。另一种认为它的字根是 s-l-l，意思是堆起来的坡道、一条路，和希伯来文的mesillah（大路）是一家（Peleg，TheTorah.com）。

是梯子、台阶还是路，经文没有细说；它细说的，是上面的人，和站在顶上的那一位。原文的次序是先“上去”、后“下来”：使者先从地上往上走。雅各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其实地上不止他一个。

站在梯子以上的耶和华说的话，一句条件也没有：“我也与你同在。你无论往哪里去，我必保佑你，领你归回这地，总不离弃你，直到我成全了向你所应许的。”（28:15）这是经文里上帝头一回对雅各说话。这时候的他，刚骗了父亲，正在逃命，什么都还没做对。恩典走在前面。

“雅各睡醒了，说：耶和华真在这里，我竟不知道！”（28:16）他又惧怕，说：“这地方何等可畏！这不是别的，乃是上帝的殿，也是天的门。”（28:17）他给那地方起名叫伯特利，新标点脚注：就是神殿的意思（28:19）。这个地方，今天一般认为在耶路撒冷以北约17公里的拜廷村（Beitin）。

他许的愿

然后雅各许愿：“上帝若与我同在，在我所行的路上保佑我，又给我食物吃，衣服穿，使我平平安安地回到我父亲的家，我就必以耶和华为我的上帝。”（28:20—21）

我的读法是：这时候雅各的信心还很小，可恩典不等他长大。上帝先说了一连串的“我必”（28:13—15），雅各回的却是“若……就”。上帝没有因为他讲条件就收回应许。二十年后，上帝在梦里对他说：“我是伯特利的上帝；你在那里用油浇过柱子，向我许过愿。”（31:13）回到迦南，上帝又叫他“上伯特利去”（35:1）。许愿的人差点忘了，听愿的那一位记得。

立起来的石头

“雅各清早起来，把所枕的石头立作柱子，浇油在上面。”（28:18）“柱子”原文 matstsevah，就是立石。这种石头，以色列的考古遗址挖出过不少。基色古城北边有一排十块大立石，最高的约3米，约是公元前1600年迦南人的邱坛，做什么用，今天还在争论。南边的亚拉得古堡（Tel Arad），有一座公元前8世纪犹大王国的小圣所，至圣处立着石头，前面是两座小香坛，原物今天在耶路撒冷的以色列博物馆复原展出。2020年，以色列学者化验这两座香坛上的残留物：大的烧过乳香，小的竟然烧过大麻（Arie等，2020）。

雅各立的这种柱子，后来的律法明令禁止：“也不可为自己设立柱像；这是耶和华—你上帝所恨恶的。”（申16:22）“柱像”和28:18 的“柱子”，原文是同一个字。这算不算矛盾？我的看法是：雅各在律法之前，他立石，是为了记住上帝在这里对他说过话，是记号，不是神像。后来立石成了拜别神的东西，上帝吩咐以色列要“打碎他们的柱像”（出23:24），以色列自己却也学着立，律法才一刀切断。石头本身没有灵；要紧的，是站在石头前面的人拜的是谁。

伯特利自己后来怎样，经文也记了。几百年后，北国的耶罗波安王铸了两个金牛犊，“一只安在伯特利，一只安在但”（王上12:29）。先知何西阿不再叫它伯特利（上帝的殿），改叫“伯·亚文”（何4:15），意思是罪孽之家；阿摩司说：“不要往伯特利寻求……伯特利也必归于无有。”（摩5:5）雅各说“这不是别的，乃是上帝的殿”的地方，后来成了先知叫人别去的地方。上帝的殿不在那一块地上，在上帝愿意向人说话的地方。

三29:1—14 井边

“雅各起行，到了东方人之地”（29:1）。原文直译是“雅各举起他的脚”。到了哈兰城外，“看见田间有一口井，有三群羊卧在井旁”，“井口上的石头是大的”（29:2）；要等羊群聚齐，众人一起才挪得开（29:3、8）。

井边这一幕，读过24章的人会觉得眼熟。当年亚伯拉罕的老仆人来这一带给以撒娶妻，“天将晚，众女子出来打水的时候”，他在城外的水井那里等，等来了利百加（24:11—20）。后来摩西逃到米甸，“在井旁坐下”，七个女儿来打水，有牧羊的人来赶她们，“摩西却起来帮助她们，又饮了她们的群羊”，后来娶了其中的西坡拉（出2:16—21）。三个故事都是：一个外乡人，一口井，一个打水的姑娘，一桩婚事。

不同的是，这一回出力的是新郎自己。雅各一看见拉结，“就上前把石头转离井口，饮他母舅拉班的羊群”（29:10）。然后，“雅各与拉结亲嘴，就放声而哭”（29:11）。逃了几百公里的人，在这里哭了出来。拉班跑来抱着他，说：“你实在是我的骨肉。”（29:14）同住了一个月，拉班就谈工价了。

四29:15—30 七年如同几天

拉班说：“你虽是我的骨肉，岂可白白地服事我？请告诉我，你要什么为工价？”（29:15）“工价”这两个字，从这里开始，在雅各和拉班之间要说上二十年。

经文在这里交代了两姊妹：“利亚的眼睛没有神气，拉结却生得美貌俊秀。”（29:17）“没有神气”原文 rakkot，是柔弱、嫩的意思；英文有的译作眼睛柔弱（KJV），有的译作视力不好（NASB）。经文只给利亚一句话，就把她放在了美貌俊秀的妹妹旁边。

雅各说：“我愿为你小女儿拉结服事你七年。”（29:18）七年是什么价？《汉谟拉比法典》第261条：雇人放牧牛羊，一年给八古珥谷子。雅各两手空空，没有聘礼，就拿七年的工来抵。何西阿后来说起这一段：“以色列为得妻服事人，为得妻与人放羊。”（何12:12）

“雅各就为拉结服事了七年；他因为深爱拉结，就看这七年如同几天。”（29:20）圣经里的情话不多，这一句不是说出来的，是做出来的。

然后是那个晚上。“到晚上，拉班将女儿利亚送来给雅各，雅各就与她同房。”（29:23）“到了早晨，雅各一看是利亚”（29:25）。“到了早晨”四个字，一整夜都在里面。

骗人的，被骗了

雅各对拉班说：“你向我做的是什么事呢？我服事你，不是为拉结吗？你为什么欺哄我呢？”（29:25）这几句话放在27章旁边读，句句都像回声（表一）。当年是弟弟冒充哥哥，骗了眼睛看不见的父亲；这一回是姐姐顶替妹妹，骗了黑夜里看不清的新郎。当年以撒说：“你兄弟已经用诡计来将你的福分夺去了。”（27:35）这一回雅各说：“你为什么欺哄我呢？”“诡计”和“欺哄”，原文是同一个字根。

拉班的回答更狠：“大女儿还没有给人，先把小女儿给人，在我们这地方没有这规矩。”（29:26）上帝说过“大的要服事小的”（25:23），雅各也确实靠这句话，把哥哥的福拿了过来。现在有人当面告诉他：在我们这里，小的不能越过大的。

经文没有写一句评语。它不说雅各活该，也不替拉班开脱，只把两件事摆在一起，让读的人自己看见。这就是上一集勘误要补的那句话：骗父亲是罪，经文用后面的故事算了账。上帝的应许照样在雅各身上成就，可他骗人的那一套，一样一样回到了他身上：被换了新娘，被克扣工价，“十次改了我的工价”（31:7）；后来他的儿子们宰了一只公山羊，把约瑟的彩衣染了血，送到他面前问：“请认一认是你儿子的外衣不是？”（37:31—32）当年他用的，也是哥哥的衣服和山羊（27:9、15—16）。

还有一件，经文也没有替雅各说话：他“爱拉结胜似爱利亚”（29:30）。他的父亲偏爱一个儿子，他偏爱一个妻子。后来律法专门为这样的家立了一条：“人若有二妻，一为所爱，一为所恶”，所恶之妻生的长子，不可被所爱之妻的儿子顶替（申21:15—17）。“所恶”和29:31 利亚的“失宠”，原文是同一个字。律法又说：“你妻还在的时候，不可另娶她的姊妹作对头”（利18:18）。读到30章，就知道“作对头”是什么滋味。

五29:31—35 耶和华看见

“耶和华见利亚失宠，就使她生育，拉结却不生育。”（29:31）这一集里，经文第一次告诉我们上帝怎样看这个家，看的就是利亚。“失宠”原文 senu'ah，字面是“被恨”，在这里是不被爱的意思，申21:15的“所恶”也是这个字。

然后是四个名字（图三）。新标点的脚注写着每个名字的意思。

吕便，就是有儿子的意思。利亚说：“耶和华看见我的苦情，如今我的丈夫必爱我。”（29:32）她先说上帝看见了，紧跟着的，还是丈夫。

西缅，就是听见的意思：“耶和华因为听见我失宠，所以又赐给我这个儿子”（29:33）。上帝听见了；丈夫呢，经文没说。

利未，就是联合的意思：“我给丈夫生了三个儿子，他必与我联合。”（29:34）三个儿子了，她还在等。

犹大，就是赞美的意思：“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”（29:35）。这一回，她一个字也没有提丈夫。

四个名字，是一个女人的祷告史。从“如今我的丈夫必爱我”，到“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”，雅各没有变，变的是利亚。经文没有写她怎样想通的，只写了她怎样给孩子起名。

看见苦情的上帝

吕便那一句“耶和华看见我的苦情”，原文是 ra'ah YHWH be'onyi。这几个字在圣经里一路回响。更早，夏甲在旷野怀了孕，使者叫她给孩子起名以实玛利，“因为耶和华听见了你的苦情”（16:11），她称那位上帝是“看顾人的上帝”（16:13）。二十年后，雅各自己对拉班说：“上帝看见我的苦情和我的劳碌”（31:42），用的是利亚的话。再往后，上帝在燃烧的荆棘里对摩西说：“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，我实在看见了”（出3:7）。哈拿在示罗许愿：“你若垂顾婢女的苦情”（撒上1:11）。马利亚唱：“他顾念他使女的卑微”（路1:48）。一个不被爱的女人说的话，后来一再出现在上帝回应受苦之人的地方。

反方：主角明明是雅各

说利亚是主角，反方的理由很硬，要正面承认。叙事的镜头一直跟着雅各：28章是他的梦，29章是他的十四年，30章是他发家；上帝的应许是对雅各说的（28:13—15）；何西阿回顾这一段，也是从雅各讲起（何12:12）。论被爱，是拉结；创世记最后十几章的主角约瑟，是拉结的儿子；先知耶利米写的，也是“拉结哭她儿女，不肯受安慰”（耶31:15），马太福音还引了这一句（太2:18）。

我的看法：镜头跟着雅各，上帝的眼睛却先落在利亚身上（29:31）。经文最后也给了她一个位置。拉结死在路上，葬在“以法他的路旁”（35:19）；雅各临终交代要葬回麦比拉洞，说：“我也在那里葬了利亚。”（49:31）和雅各同葬在列祖身边的，是利亚。后来伯利恒的长老祝福路得，说的是“像建立以色列家的拉结、利亚二人一样”（得4:11）。利未出了祭司，犹大出了君王，“我们的主分明是从犹大出来的”（来7:14）。所以我押的那一句不改：这一集真正的主角，是没人爱的利亚。

六30:1—24 两姊妹

30章一开头就是火药味。“拉结见自己不给雅各生子，就嫉妒她姊姊，对雅各说：你给我孩子，不然我就死了。”（30:1）雅各也不客气：“叫你不生育的是上帝，我岂能代替他作主呢？”（30:2）这句话道理没错，“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”（诗127:3）；可是说给一个哭着的妻子听，太冷了。他的父亲遇到同样的事，是“为她祈求耶和华”（25:21）。

拉结那句“不然我就死了”，读到35章叫人心里一沉。她后来真的有了第二个儿子，就在生他的路上，“临产甚是艰难”，死了（35:16—19）。

又是使女

拉结说：“有我的使女辟拉在这里，你可以与她同房，使她生子在我膝下，我便因她也得孩子。”（30:3）这句话，雅各的祖母撒莱说过：“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，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。”（16:2）两处的“得孩子”，原文都是“因她被建立起来”，和“儿子”（ben）谐音。那一回的结果，是夏甲和撒莱反目、以实玛利被赶出家门。这一家又走了一遍老路，而且两姊妹都走了：利亚见自己停了生育，也把使女悉帕给了雅各（30:9）。

拉结给辟拉的儿子起名，一个叫但，“上帝伸了我的冤”（30:6）；一个叫拿弗他利，“我与我姊姊大大相争，并且得胜”（30:8）。利亚给悉帕的儿子起名迦得、亚设，就是万幸、有福的意思（30:11、13）。孩子成了比分。到约瑟出生，也就是雅各服事满十四年的时候（30:25—26；31:41），他已经有十一个儿子、一个女儿：利亚六个儿子和女儿底拿，两个使女各两个，拉结一个（图三）。

风茄

钩子里的第二个问题。“割麦子的时候，吕便往田里去，寻见风茄，拿来给他母亲利亚。”（30:14）拉结开口要，利亚这才把压了好几年的话说了出来：“你夺了我的丈夫还算小事吗？你又要夺我儿子的风茄吗？”（30:15）两姊妹做了一笔交易：风茄归拉结，雅各当晚归利亚。

风茄原文 duda'im ，一般认为就是曼德拉草（ mandrake ）；以色列野生的是秋曼德拉草（Mandragora autumnalis）。它贴着地面长一圈大叶子，在巴勒斯坦12月到2月开紫花，果子黄色或橙色、卵形，初夏才熟，常长在麦田里（维基百科；Musselman，《圣经植物》）。初夏，正是以色列割麦子的时候。吕便在麦田里找到它，季节对得上。

它为什么值一夜？古人相信它能催情、助孕，英文俗称“爱情果”（loveapple）。雅歌里也有它：“我在那里要将我的爱情给你。风茄放香”（歌7:12—13）；原文“我的爱情”（dodai）和“风茄”（duda'im）前后紧挨着，读起来几乎同音。它也真香：以色列的 Fleisher 夫妇1992年分析它果实的香气，测出55种成分，主要是丁酸乙酯，还有超过7%的含硫化合物，所以是一股浓重、撩人的果香。可它也有毒：含莨菪碱、东莨菪碱等生物碱，根和叶最毒，误食的症状像阿托品中毒（维基百科，引Jackson 与 Berry，1979）。至于助孕，没有根据；《圣经百科》认为，所谓催情助孕几乎可以肯定是迷信。

经文自己给了答案。要到风茄的拉结，没有怀孕；把风茄让出去的利亚，“上帝应允了利亚，她就怀孕，给雅各生了第五个儿子”（30:17），后来又生了第六个。拉结后来怀孕，经文说得清清楚楚：“上帝顾念拉结，应允了她，使她能生育。”（30:22）开她胎的不是风茄，是上帝。

拉结生了儿子，说：“上帝除去了我的羞耻”（30:23），给他起名约瑟，就是增添的意思：“愿耶和华再增添我一个儿子。”（30:24）刚得了一个，就求下一个。这个愿后来应了，她却死在生第二个儿子的路上（35:16—19）。

七30:25—43剥皮的枝子

约瑟出生，十四年满了，雅各要走：“请打发我走，叫我回到我本乡本土去。”（30:25）拉班不放：“我已算定，耶和华赐福与我是为你的缘故”（30:27）。“算定”原文 nichashti，意思是我用占卜得知。约瑟后来那只“占卜”用的杯（44:5），是同一个字根；律法明说“不可用法术”（利19:26）。上帝对亚伯拉罕说过：“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”（12:3）。在哈兰，这句话先应在一个占卜的人身上：连他都算出来了，耶和华在赐福。

雅各要的工价很怪：以后羊群里凡是有点的、有斑的、黑色的绵羊，有斑有点的山羊，都算他的（30:32）。拉班一口答应，当天就把现有的这类羊全挑出来，交给自己的儿子，“又使自己和雅各相离三天的路程”（30:35—36）。留在雅各手里的，全是纯色的羊。照常理，这笔工价几乎是零。

剥皮的枝子行得通吗？

钩子里的第三个问题。雅各拿杨树、杏树、枫树的嫩枝，“将皮剥成白纹”，插在羊喝水的水槽里，“羊对着枝子配合，就生下有纹的、有点的、有斑的来”（30:37—39）。

这背后是古人普遍相信的一种说法：母亲怀胎时看见什么，就会印在孩子身上（maternal impression）。古希腊就有这种说法，16到19世纪的欧洲还拿它解释胎记和先天畸形，直到遗传学兴起才被放弃。今天我们知道，羊身上的花纹是基因定的，枝子上的白纹管不了。

那么，纯色的羊怎么会生出花羊来？一个可能是隐性遗传（图四）。研究羊毛色遗传的兽医学者Sponenberg 认为，羊的花斑多半是隐性的；1969年《澳大利亚农业研究杂志》研究美利奴羊，也认为花斑很可能由一个隐性基因控制。看上去纯色的羊，可能带着一份花斑基因而不显出来；两只这样的羊配种，平均每四只羔羊就有一只是花的。拉班挑走的，只是看得见的花羊；藏在纯色羊身上的基因，他挑不走。

雅各还做了一件更实在的事：“到羊群肥壮配合的时候，雅各就把枝子插在水沟里……只是到羊瘦弱配合的时候就不插枝子。这样，瘦弱的就归拉班，肥壮的就归雅各。”（30:41—42）不管他信不信枝子，挑壮的配种，这是选育。

可经文最后给的答案，既不是枝子，也不是基因。下一章雅各对两个妻子说：“这样，上帝把你们父亲的牲畜夺来赐给我了。”（31:9）他说，是上帝在梦里叫他看见“跳母羊的公羊都是有纹的、有点的、有花斑的”，上帝还说：“凡拉班向你所做的，我都看见了。”（31:10—12）枝子是雅各的办法，羊群是上帝给的，这是雅各自己后来说的。“看见”这个字，又出现了。

今天有一种羊就叫“雅各羊”（Jacobsheep），黑白花斑，常长四只角。17世纪的英国已经有了，20世纪才用雅各的名字命名；以色列的养羊专家说，它和圣经里的羊相像，只是巧合（维基百科）。这一章的结尾是：“于是雅各极其发大，得了许多的羊群、仆婢、骆驼，和驴。”（30:43）二十年前，他过约旦河的时候，“只拿着我的杖”（32:10）。

八倒计时：没人看见的时候

这一集有两个人，在最低的地方遇见了上帝。一个是夜里枕着石头逃命的雅各；一个是给丈夫生了三个儿子、还在等他爱她的利亚。放到今天，这样的人并不少。

2025年6月30日，世界卫生组织社会联系委员会发布全球报告：全世界每6个人里，就有1个受孤独影响；和孤独有关的死亡，每小时约100人，一年超过87.1万人。13到29岁的年轻人里，有17%到21%说自己孤独，十几岁的孩子最高。孤独不一定是一个人住。利亚天天和丈夫、姐妹住在一处，却觉得没人看见自己。

结语这回

创世记28—30章，开头是一个逃命的人，夜里拿一块石头当枕头；结尾是一个“极其发大”的人，有羊群、仆婢、骆驼和驴。中间二十年，他被骗，被压价，也算回去、赚回来。可是这一集最亮的两句话，都不是他算出来的。

一句是雅各说的，在什么都没有的那一夜：“耶和华真在这里，我竟不知道！”（28:16）一句是利亚说的，在什么都没等到的时候：“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”（29:35）。雅各是醒过来才知道；利亚是不再等了，才说出口。

她又怀孕生子，说：“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”，因此给他起名叫犹大。这才停了生育。创世记 29:35

下一集，上帝对雅各说：“你要回你祖、你父之地”（31:3）。他带着两个妻子、十一个儿子和满山的羊，不辞而别；拉结偷了父亲的神像；拉班追了七日（31:23），两个人在一堆石头前立约。再往前，是二十年没见的以扫，“带着四百人”迎面而来（32:6）。